罗斯福总统称它是“文明的大本营”，并认为它“已经发展为一个全国性的机构，将丰富并活跃我们的文化生活……它的未来将像整个美国一样前程远大”

位于美国纽约曼哈顿第53街的MoMA

 

茗香居札记（之二）

 MoMA：世界摄影史上的风向标 

朱  鸿

 

它不是一座单纯的建筑，也不是仅供几个艺术家神侃的场所，更不是一般大众的娱乐休闲之地。自它建立并挂上MoMA这块招牌，它就成了世界艺术包括摄影发展史上的一座光芒四射的殿堂。罗斯福总统称其为“文明的大本营”，并认为它“已经发展为一个全国性的机构，将丰富并活跃我们的文化生活……它的未来将像整个美国一样前程远大”——它，就是位于纽约53号大街的纽约现代美术馆，简称MoMA。80多年来，它一直在用自己的行动践行着罗斯福总统的话。

纽约现代美术馆成立于1929年11月7日，从成立的第二年起就开始了摄影作品的收藏，包括斯泰肯、阿博特、沃克·伊文思等一系列摄影家的作品获得收藏与展览。1935年，贝蒙·纽霍尔因在摄影方面的兴趣和涉猎，美术馆的首任馆长阿尔弗雷德·巴尔邀其加入美术馆工作，并鼓励纽霍尔尝试为美术馆策划摄影展览，于是纽霍尔于1937年推出了里程碑式的展览“摄影1839一1937”，展览展出了波东尼、查尔斯·马威勒、阿杰、斯蒂格里茨等摄影家800多幅作品，有人称这个展览是对摄影发明后的一个世纪的“富有野心的总结”。现任纽约国际摄影中心总策展人克里斯多夫·菲利普斯先生称其为“摄影被认可为一种真正的美术馆艺术的决定性时刻”。摄影在美学语言上的“独立性”由此确立。1940年MoMA正式成立摄影部，这是世界美术馆中第一个具备独立策展功能的摄影部，贝蒙·纽霍尔水到渠成地成为该部第一任主任。他倡导摄影要更多地关注美学趣味，注重对摄影发展过程中具有重要意义的作品的挑选，提出“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次独特的个人表达”。1940年至1947年间，纽约现代美术馆摄影部共推出了30多个展览，这些展览在摄影话题的探讨、对摄影作品的展示等各方面都是具有开创性的。与此同时，这些展览所带来的关于摄影的“形式主义解读”、“对创造性意图的假设”以及对“稀缺性”的宣称等也将摄影完全带入了当时艺术批评理论的框架，并相应地建立起“摄影艺术”自己的秩序。克里斯多夫·菲利普斯说：“本来无可否认地存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的摄影，被得体地带进了一种体制化叙述的罗网之中，并成为专家式的评判对象。”

1942年纽霍尔应征赴欧洲参与二战退出纽约现代美术馆摄影部，爱德华·斯泰肯受邀为现代美术馆组织了一系列展览，其中“胜利之路”的展览为美术馆带来了蜂拥而至的参观者，斯泰肯也称“这些照片是被作为一种力量来使用的”。由于这个展览的成功，斯泰肯于1947年取代纽霍尔担任MoMA摄影部第二任主任。他以“摄影作为媒介”的方式还推出了一系列其他具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展览，包括“太平洋上的力量”（1945）、“朝鲜：战争的影响”（1951）、“人类大家庭”（1955）以及“严酷岁月”（1962）等等。MoMA董事会主席洛克菲勒称，斯泰肯“加入现代美术馆将为一个尽可能广泛的受众群带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作品，并且在美术馆的重要展览中创造性地将这些作品作为一种表达工具来驾驭；在这些展览中，摄影将不是一个主体，而是一种媒介，通过这个媒介，那些伟大的成就和重要的时刻获得了图像化的重现”。

1962年，83岁高龄的斯泰肯将工作了15年的主任一职交给了他亲手选拔的约翰·撒考夫斯基。撒考夫斯基一上任就摒弃了斯泰肯的那种故事化的、媒介式的摄影展览形式，将摄影带回到艺术的语境中。所推出的阿巴斯、艾格斯顿、斯蒂芬·肖尔等摄影家的作品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反响。在之后的近30年时间里，他通过展览和写作着手重新定义摄影的美学特征。他认为单张照片最多也只能提供一种“场景的感受”而不可能有更精确的意义叙述，他说：“如果照片不能作为一种故事来阅读，它们可以作为象征来阅读。”作为象征，摄影也就成了“简练的视觉诗文——它们在具体的语境之外描述了一种单纯的感受”。“它是对经验的重新编织，却并不给出其意义的解答”。 撒考夫斯基的这些工作对我们系统地阅读过去的摄影作品提供了非常有力的理论选择，同时也使MoMA摄影部无论在专业的视觉研究领域还是大众文化话题中都成为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热点。

1991年撒考夫斯基将MoMA摄影部主任的接力棒交给彼得·加拉斯。加拉斯很快就在1992年和次年策划了两个回溯式的收藏展，分别是“不仅仅一个摄影：1980年之后的作品”和“多重影像：1965年之后摄影作品展”。他认为，摄影媒介具有“交易的多面性”，擅长于模拟、记录、放大、减小、合并、复制和消解。由此他提出“那个所谓的摄影的真相的消失带来的是真相的多元化，从而给我们提供了更多寻找真相的途径”。他还提到“1960年代观念艺术对摄影的运用，拓宽了这个媒介的艺术边界”。在此我们看到，摄影好像终于彻底成为像素描、版画、雕塑等一样的艺术语言中的一种，但这又并非如纽霍尔和撒考夫斯基为摄影所争取的“崇高”的艺术地位，它不但和其他媒介融为一体，甚至成为最受欢迎的方式。

 

如今，MoMA已经走过了80余岁。毫无疑问，它的摄影部在世界摄影史上早已成为了一支学术和市场体制建构的重要力量。它的存在和运作，一直令全世界摄影人和从事摄影文化研究与评论的人仰止，它是世界摄影风云中的风向标，它引领着世界摄影的潮流。MoMA的历程，不仅是构成世界摄影史最重要的一部分，它简直就是世界摄影史的一个缩影。它的每一任摄影部主任的极富创建性的理念及工作，都在有力地推动着摄影这艘航船前行，都在不断地丰富着摄影的内涵。80多年来，它塑造着我们对摄影的认知，从而也可以说塑造了摄影。

MoMA，对于推动世界摄影事业的发展功不可没。

 

我们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以及许多城市也都有自己的美术馆、艺术馆，相比人家大洋彼岸的，我们做了些什么？我们该如何借鉴和学习人家？当慎思之！

  

     参考文献

施瀚涛：《MoMA与摄影》（施瀚涛，著名策展人，艺术评论家；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艺术管理硕士；中国首家专业摄影画廊——“原点画廊”创办人；2005年中国摄影特殊贡献奖得主） 。

   克里斯多夫•菲利普斯：《摄影的裁判席（The Judgment Seat of Photography）》（克里斯多夫•菲利普斯，纽约国际摄影中心总策展人） 。

顾铮主编“眼•光  摄影文化论丛001”《摄影•社会•空间》。